十里散青

自留地,主古剑奇谭二谢衣相关,三合一党,谢乐,只管挖不管埋。

[谢乐]采花贼4

4.

 

谢衣牵着乐无异的手,七扭八拐进了一条小巷,却是到了一家人满为患的酒肆。

乐无异目瞪口呆。谢衣带他跟着小二到了一张桌子旁坐下,点了酒菜,动作自然,流畅无比,显然是常客了。

“师父……我们不是要查案?”

“那也要先填饱肚子。这家的招牌烧肉和酒糕相当有名,为师早就想带你来尝尝。”

“……我还道时间紧迫。”

“当然,再晚来些怕是要没了位子。”

“……”

“无异放心,便是去也要待没了他人才好。”

乐无异这才晓得了师父的用意。想必是在场还有大理寺的官家查案,他们这些民间人士,擅闯案发地可是私探刑案机密的大罪,搞不好还会被当成采花贼的同伙,那可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自然要待天色晚了捕头们走后再去查探。小郎君头一次要做坏事,心中有些惴惴,但想到是师父好不容易寻到的机会,若真被抓包,便搬出二人醉香茶会成员的身份;若是大理寺不认,便也只好请父亲出面求情便是。想起平日父亲教导的严于律己、禁用权势败法乱纪,他便有些心虚。

他夹起一块烧肉放入口中,果然烂而不腻,甜咸适宜,汁水四溢,极是好吃。谢衣见他吃得眯起了眼,笑道:“就知道你会喜欢,果然没有来错。”

乐无异看着他的笑脸,心中想的却是,师父既然喜爱,自己定要学来这家的菜谱,常做给师父吃。

二人边吃边聊。谢衣问道:“你轻功如何?”

乐无异停下筷子,有些为难道:“仅跟父亲学过一些。平日我极少与人比试,并不知晓究竟是好是坏。父亲见了我使轻功,也只说过一句‘尚可’。”

谢衣点头:“够用了。”定国公身为护国大将军,浸淫武学数十年,造诣深不可测。他既然说还可以,那乐无异轻功应在高手之列,潜行或逃命自不在话下。

 

夕阳西下。两人饭后来到事发地点,乐无异抬头观望眼前庭院,不由呆住。

此乃礼部齐郎中的府邸,他曾来过的,与郎中家的千金齐小姐也有过一面之缘。

谢衣不知他心情复杂,带他来到齐府一处无人的矮墙外,两人翻墙进入,俯身敛息摸至齐家千金的闺房外。为便利大理寺查案,也为避免事主难过,房间原主人早已离去,连周边仆从的房间也清得一干二净。四周静谧无声,暮色下尤显冷清。

谢衣在房外,屋中悄无声息,无人在内。见屋门关闭,但窗户敞开,并没有贴上封条,心道不好,看来大理寺其余人等尚未完全离去。但他也不声张,随机应变就是。索性推门而入。

房门正对着屋内的闺床,床帏已被拉起,床上被褥胡乱卷作一团堆在床边,床单上有一点颜色已变深的干涸血迹。屋内左侧墙上挂着仕女图,旁边是一盆巨大的万年青。右侧是打开的窗,对着齐家花园。书案置于窗下,上面除了几本经传诗集,还有一方绣了一半的帕子。

乐无异一进门便打了个喷嚏:“这屋里怎么有股脂粉味道!”

谢衣一怔,只觉好笑:“无异这话好生奇怪,女子闺房为何不该有脂粉味道?”

乐无异一手捂口,连连打着喷嚏,另一手摆个不停:“阿嚏!不是……我是说齐小姐,啊,啊,阿嚏!所用脂粉不是这种……啊……阿嚏!”

谢衣睁大了眼,挑眉看他,心道,这小徒儿还真是不露相,总能出乎自己的意料。

小郎君前后打了五六个喷嚏,两眼都变得水汪汪,总算缓和下来。他估计师父是误会他了,解释道:“这脂粉气味刺鼻,一闻就是劣等货,但凡大户千金都不会用的。”

谁知他不解释还好,说了这话,师父的脸色愈发沉了下来:“哦~我倒不知你何时与这么多姑娘小姐交好,连她们用哪些脂粉都一清二楚了?”

乐无异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急得咬了自己的舌头:“不是这样的,我、我都不会跟姑娘们说话,何谈交好……”

小公子心中叫苦不迭,要如何跟师父解释,母上热衷于给他安排相亲,全长安城各家门当户对与门不当户不对的小姐们见了没有一百也有几十;平日出门,因他相貌俊俏,有些奔放的姑娘总喜欢在他眼前晃来晃去,风尘女子更是投怀送抱。偏偏他对脂粉有些过敏,所以这些味道极易引起他的注意。只是他生性好静,面对女子又总是手足无措,对这些艳遇是无福消受了。

好在谢衣相信乐无异并非那等玩弄女子感情的薄情寡幸之人,没有在这件事上过多纠缠。他虽能嗅出这屋中淡淡的脂粉香气,却无法像小公子一般分得清楚。一切细节不能错过,他道:“有无可能是侍候小姐的丫鬟使用的脂粉?”

乐无异缓缓摇了摇头:“若是丫鬟身上的香气盖过了小姐,必然早就引得小姐不快。”

“那为何小姐闺房中会出现这种气味,无异可有自己的想法?”

小郎君挠了挠头:“……遮盖其他气味?”

谢衣一惊,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现:“无异为何这样说?”

“这类劣质脂粉,成本低廉,气味也刺鼻,但据说遮盖体味效果奇佳。如果说齐小姐要使用这种脂粉,大概也只有遮掩其它味道一个缘由。”

“……无异,世上可有无色无味之催情迷药?”

“据大理寺《刑案药典》记载,无色之迷药有,无味之迷药无。所谓的无味迷药也不过是气味轻微难以察觉罢了。且效用愈快愈猛的迷药,气味也往往愈发明显,使用之人多以其他气味遮掩……”乐无异恍然,“师父你的意思是……!?”

“不错。”谢衣双眼晶亮,“有一种可能,便是采花贼用这脂粉来遮掩迷药或迷香之味道。”

之前数名受害之人在大理寺盘问下,先后承认了采花贼不曾使用绳索的实情,但大理寺始终未能确定贼人究竟使用何种手段令人乖乖就范。从各方线索来看,其行事手段疑似迷药迷香之类,但正因未在现场察觉任何迷药迷香之类的气味痕迹,令案情陷入胶着。谢衣介入此案较晚。在一名受害男子家中,他也曾嗅到过这种脂粉气味。初时也有些疑惑,但想到这男子虽未婚娶,但与邻家订立了婚约,家中有女子来过也不奇怪。如今想来,足以说明问题。

“屋内既然仍残留有这种气味,说不定能找到案犯遗留的痕迹。无异,我们四下找一找吧。”

二人精神振奋,循着气味摸索,很快在屋中那硕大花盆中万年青根茎后发现了一个敞开的小胭脂盒。这木制盒子与集市上摊贩叫卖的胭脂水粉外观并无不同,乍一看里面是再普通不过的红色胭脂,但更像是油,随着乐无异手上的动作在盒中缓缓流动。应是已挥发掉许多,现仅剩下不到半盒。乐无异凑近一闻,顿时又呛得打了个喷嚏。仔细辨认下,略显刺鼻的香气之下,还有种隐约的臭味在里面,大概是脂粉与迷药的混合物。谢衣怕他受了药物影响,连忙从他手中接过小盒。

“女子一般不会将胭脂水粉放在花盆中。这胭脂盒看来是被人故意放在这等隐蔽的角落里了。”

谢衣心中感叹,自己何其有幸,若非有小徒儿在,还不知要查到何时才能发现如此重要的线索。眼下虽然尚不能直接认定这似是而非的胭脂便是迷药,但可能性极大,只要找医官验证一番即可。心念一动,他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几滴盒中的粘稠液体到瓶中。

乐无异跟着谢衣私闯案发场所,本就心虚,这里又是齐小姐的闺房,他一直分了心思在关注四周有无其他动静,这会便听到远远传来了脚步声。

“师父不好,来人了!听脚步声可能是大理寺的人!我们快走!”乐无异握住谢衣的臂膀,急急说道,恨不能马上拉着师父跳窗逃跑。

“为师好得很,别急。”谢衣并不如何惊慌,反手在乐无异肩上拍了拍以示安慰,四平八稳地塞紧瓶塞收入怀中,又将胭脂盒送回花盆。

来不及了。谢衣做完这些,乐无异咬了咬牙,突然将他推倒,把人塞到了齐小姐闺床的下面,自己也跟着滚了进去。

几乎是同时,有人推门进来。乐无异从床下向外看去,是两个人,都穿着皂色官服官靴,腰间别了刀,是大理寺的捕头没错了。

但愿大理寺白日里已经搜查过这里,不会再检查床下。

他又扭过头看师父,昏暗光线下却见谢衣面朝他侧卧在床下,俊朗的眉目含笑,有些促狭地盯着他,脸上的表情毫不紧张。

小公子有些无力。师父你可知一旦被这些大理寺的人发现,将是何种后果。

谢衣仿佛看出他心思,一手攀上他腰间,将人拉进自己怀中,在他耳边悄声道:“怕什么。”

乐无异吓了一跳,生怕说话的声音被床外的两人发觉。就听其中一人道:“这采花贼胆子忒大,不到三个月作案八起,当真不把官府放在眼里?”

另一人自嘲道:“只怪我等办事不力,破不了案,那采花贼横行无忌,自然不将大理寺放在眼里。”

第一人无法反驳,只得恨恨地啐了一口。沉默了片刻,又道:“寺卿大人将那新上任的寺正捧上了天,也不知有没有吹的那么好。只盼他早日破案,我等也少遭些罪。”

另一人苦笑道:“寺卿大人火气都窜上了房顶,就算他今日破案,我等被扣下的俸禄也回不来。”

两人接下来便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起查案的辛苦,大倒苦水,并没有发现床下的异动。乐无异稍稍放了心,回过头有些气愤地瞪着师父,心里不禁怨他不懂自己的苦心。小公子用一手拇指指了指床外的两人,又用食指指了指师父,接着在自己脖子上划了一道横线,意指谢衣被发现搞不好就是死罪。

谢衣装傻,又小声道:“为师要是死了,无异怎么办?”

乐无异愣了愣。他紧张半日,并未考虑自己。他父亲虽贵为定国公,平日里脾气极好,有事好商量,但涉及国法家规之事却是铁面无私说一不二,也不知愿不愿出面保住自己的小命。

谢衣笑容愈发地深了,握住那尚在比比划划的手。因为担忧惧怕,徒儿手心已紧张出了一层冷汗,十分黏腻。谢衣握着,心里却是一片温暖。

黑暗中细细辨认着对面俊美面庞上紧锁的眉头和担忧的目光,也不知是否吸入了迷药产生了效用,谢衣依旧搂着徒儿的腰,吻上了他的唇。

 

 

TBC

改了一处BU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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